夢-1

我的父親在2023年底在我短暫回台的拜訪後過世,他病了10年了,他一直很想死,但等我等了四年,見到我一面後,他才真正離世,回到澳洲後接受到他離開的消息,我在日記上寫下我要帶著我父親的淚水來到海邊,歸還給大海。幾週後,我找到了一份澳洲偏遠地區海邊原住民部落的工作。來到偏遠海邊部落的幾個月後,我夢到了一個夢。我來到了台灣,在尋找能夠紀念我父親的一項物品,我經過了一間兩層樓高的寺廟,走進一樓跟窗口的人員說明我的訴求,他們給了我一張號碼牌要我上二樓,來到二樓我看到一排又一排的椅子就像講堂般,民眾們按照著號碼來到台前詢問著台前的廟會人員,我靜靜的等了一會直到終於輪到我,我坐到台前的椅子,台前人員一個號碼一個號碼叫,前面的人紛紛說了他們在尋找的東西,輪到我當我正要開口時他們直接無視我跳了下一號,我感到莫名的氣憤,大聲的和台前人員說著我的號碼呢?但我被完全的無視了,我回到台下的椅子坐著,直到突然被台前人員叫到號碼,他們問我是來尋找什麼的呢?我這才從氣憤中反應過來,我放下防備真情的提到關於我父親離世的故事,一個瞬間所有台下的人都變成記者,我被攝影機和麥克風圍繞,當下我覺得非常不舒服,感覺自己最私密的一瞬間被當作是娛樂節目,我講完我的訴求後,台前人員帶我來到二樓的戶外空間,莫名的好像來到路邊攤市場,廟會變得如商業企業,一個阿伯向我介紹了一件藍色的連身裙,我看了覺得不太適合,翻了翻口袋只有兩百元台幣,阿伯想了想他靈光一現,說有樣東西非常適合,我起了好奇心,他拿起一個吊飾—是一個迷你手電筒,他打開手電筒給我看,我心中滿滿疑問想說就一個手電筒?這就是可以紀念我父親的遺物? 我醒來,覺得有趣又莫名其妙,我到哪去找可以掛在脖子上的手電筒呢? 數月後我離開了在澳洲的最後一份工作,終於要踏上環澳的最終曲,我要去歸還四年前我在烏魯魯撿的兩顆小石頭,多年來這兩顆小石頭伴我度過各種旅程,如今,我與烏魯魯的結,可以解開了。多年來的心結來到了結尾,我與伴侶走在烏魯魯的步道上,我口袋放著剩餘的最後一顆小石頭,想找回當初我撿到的地方並歸還,路程10公里,我們走了半途走累了坐在涼亭下吃洋芋片休息,附近出現了一個攝影團隊,似乎是在拍攝跟烏魯魯有關的紀錄片,我不太感興趣的繼續坐著休息,一點都不覺得會跟我有關,休息完我們繼續踏上路程,紀錄片的導演迎面向我們走來,感覺在尋找人採訪,我們擦身而過,沒走過多少步他就轉身向我們追來,我們回頭,他問我們願不願意被採訪,我沒想太多就說了可以,心裡想著就隨便回答一下吧,還石頭的事我並不想公諸於世,導演問了一下我們的背景,我們等待著主持人回來,當一切就緒開拍時,主持人問著我們為何來到這,我不知為何看向攝影機實話就脫口而出了,當我一說出我是來歸還石頭的時候,這個劇組人員都大吃一驚,當訪問結束時導演才激動地和我說他們正好在尋找在歸還石頭的人,他們都不可思議居然會有這種奇蹟,一個真的在歸還石頭的人出現了,有些感到莫名其妙的和劇組人員道別,很奇妙的情緒組合在一起,我繼續我歸還的路程,想起幾個月前那奇怪的夢,難道,這就是一種預示嗎?多個月後我們旅行到了紐西蘭的Christchurch,我鮮少再回憶起這段往事,走在去買冰淇淋的路上,一個熟悉的面孔又從轉角出現,他大聲地叫了我們的名字,我看向他想著奇怪這是昨天去夜店認識的人嗎?他看著我們疑惑的面孔才提到烏魯魯的採訪,原來他是那位導演,我們驚訝的相擁,這是甚麼詭異的機率才又在不同國家相見,他說他剛看完紀錄片的剪輯他愛到不行這一切實在是太神奇了,我們被邀請去他參加的紀錄片展,還跟他小酌了幾杯,一切感覺真不真實,就像那場夢,我心中仍百感交集。多個月後紀錄片見世,我看著多少陌生人讚賞著我過人的勇氣,心裡想著又有多少人能夠理解這個歸還的路程對我來說是如此私密又重要,就如在這個夢境中的我,身不由己但又如命運的不可抗力,曾經手握這兩顆小石頭的我,那整整四年,可經歷過多少折磨和苦難,我所堅信的,與對烏魯魯的信仰與尊敬,又值多少錢?  

2025-6-13 發布於Th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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